您当前的位置: 首页 > 新闻 > 文化 >

缪华:大院旧事之篮球

2020-01-22 09:16:09 三都澳侨报

大院里有个很大的操场,最初是供大院的军人进行队列训练和攻防训练的。人气兴旺得使操场早早晚晚都发散着强烈的雄性气息,连匍伏于草间的昆虫也不再低吟浅唱而转为引亢高歌了。后来,军人们在附近的小山上构筑了许多地堡暗道,丘陵作战使操场失去了对抗的意义。秋风萧瑟,大院里的最高军官在残阳中深情地环顾这片平地,感慨地对属下说:在这儿建一个篮球场吧。

晚秋时分,篮球场建成。除了标准场地外,还在球场上端像挂灯笼似地悬着八盏炽亮的照明灯。从此,这个被俗称为“灯光球场”的地方,成了大院子弟兵出没的一方去处了。

那时,我们之间还没有谁会打篮球,而且像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,那只有坐在看台上瞎起哄的份了。

盼星星盼月亮,只盼这球场出太阳。心诚则灵,还真盼来了一支真正的球队,球员个个身高臂长,矫健灵活,体力充沛得就跟机器人似的。一打听,方知是分区所属的独立营篮球队,正集训准备代表分区参加军区组织的比赛。这段日子就跟过节似的让人激动,大院里的男孩差不多都聚集到球场边。

那时不知道在西半球有NBA比赛,也不知道乔丹、皮蓬这样的球星,但敢拍着胸脯说大话的是我们对篮球的痴迷程度,绝不逊色于那些疯狂的NBA球迷。看得不过瘾,手痒得不行,便仗着老子的招牌与球队的头儿套近乎拉关系。司令的儿子近水楼台,胡里花哨地学了些皮毛本事,便学着父亲闹革命拉队伍的样子在大院内招兵买马。

面对近百双渴求的目光,司令的儿子一副首长气派,讲血统讲身份,把平素与他交好能听他话且有一定来头的十五六个孩子拉在身边,并宣布占领了球场。这结果让大批中下层军官的儿子大失所望。目睹这不公平的举动,他们集体扯旗造反上“梁山”,另立一支球队,不论会打不会打都是球员,球衣编号编到了七八十位。众怒难犯,对方不情愿地在谈判交涉后让出了半个球场。从此,球场从早到晚都有球员的身影,运球过人、盯人防守、抢断盖帽、定位投篮,练得是个个大汗淋漓,人人腰酸背痛,但大家却异口同声地说这远比背诵唐诗宋词容易得多轻松得多。

练球就想打球。两支队伍谁都想压倒对方,于是约个时间请个裁判说打就打。当时还不时髦小喇叭小鼓什么的,不过,脸盆牙杯也同样能敲出喧嚣来。谁料想那独立营来的裁判花花肚肠,谋划着自己的锦绣前程,偏心眼袒护着司令儿子的队伍。另一支球队或带球撞人或运球违例,被他随心所欲地说圆说扁,大比分的结果不但使败方找不着北,而且也使胜方同样找不着北了。

胜不骄是不可能的,而败不馁是可能的。败方则卧薪尝胆,伺机东山再起。胜方想扩大战果,又趾高气扬地送来“挑战书”,而败方自认占天时地利人和,胜券再握。针尖对麦芒,决赛又逢周末,忙碌了一周的军人也纷纷来到球场边助兴。当然,这回请来了地方权威当裁判,秉公办事廉正严明。一声哨响,来来往往,场面精彩纷呈,激烈紧张。比赛的结果跟上一回翻了个头,败的获胜,胜的落败。

此后的日子里还有过几场正式较量和几十场非正式比赛,各有胜负。看来谁也无力完胜于谁,再加上院外的对手多了起来,两支队伍摒弃前嫌握手言和,两个半场又成为了一个全场。

时间在篮球场上一天天地成为往事,球员有的参军招工,有的随父调动,那球队渐渐青黄不接了。于是,赶紧招募球员。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征招进球队的。不过,我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板凳上给主力队员鼓鼓掌。但我从不计较,因为大院的子弟兵在这个环境里继承了父辈的集体意识和团队精神。不论谁打球,也不论和谁打,他人一律自觉到场助威。球越打越精,在院外打没了对手,按当今时髦话叫做“独孤求败”。只好将所有的球员按父辈的部门分成若干支分队,一如现在的总公司下属若干个子公司,彼此互相切磋,今晚甲打乙,明晚乙打丙,这种循环游戏持续了很久,还真象是战国时期群雄逐鹿的忙碌欢乐。

这支庞大的球队最让人遗憾的是,到散伙时竟没有谁成为真正的篮球队员,更不要说篮球明星了。但成功是诸多因素决定的,缺了哪个就功亏一篑了。球员球星也如此,比如身高就是一个因素。虽然大院里多数子弟都在血管里流着北方人的血,可他们的父辈一到了南方就迷恋上玲珑剔透的南方小女子,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。但不论怎样,篮球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一种汇集一种凝聚。

我始终在那支可爱的球队里当替补的替补,极少有上场打比赛的机会,但和每个人一样,只要球队召唤,就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,而练球也照样一丝不苟。为啥?就因为因浅移默化而形成根深蒂固的团队精神和集体荣誉感。其如一面鲜艳的旗帜,至今仍还在我的心头上高高地飘扬。  □ 缪 华

返回首页
相关新闻
返回顶部
? 北京快三开奖结果